舅舅退休后,日子无聊,开始打理菜园。
菜园收成不错,自己吃不了,要不断把菜园的产品送给亲戚朋友。每次回老家,妈妈那里都有新鲜的蔬菜。妈妈说,带些过去,这是舅舅种的,这是姨父拿来的……
长辈们的家里早就不靠田园收入了。如今的田园,是老人们休闲的驿站、情感的寄寓。
菜园是开放的,谁想剪几颗菜,可随时拿去。“偷菜”的人,若不巧见到主人,点头微笑,表扬菜种得好,或许可以加赠几颗菜。
种菜之乐,就在于种菜的过程,以及丰收的成就感。把菜种好,与人分享,这是富足之后的前农民的娱乐。既不想卖,自己能吃多少菜?他人想要,随意!
我不种菜。但我种文字的菜园。当博客凋零,我依然守着一亩三分地,偶尔撒几颗种子,寄寓斯时心境,逢春发芽,自在开花,不在乎有没有人来。若能雪天遇访客,自有一番妙趣。
菜园不设篱笆,门扉洞开,谁过来想采撷几颗,一切随缘。曾经有人发帖说看上我某篇文字,想作为序言,我说拿去吧——我都不知道这文章最后的结果;有人说其微信公号想选用我的博客文字,要陆续采编,我回复一切随缘。我不投稿,但我不拒绝别人的随心采用,就算不打招呼也没关系,我还要谢谢对方的欣赏呢。我总相信,自己一定能种出更好的文字菜圃。
随意,是舅舅们对农产品的态度;随缘,是我对文字菜圃的态度。我们无须保护自己的汗水和智慧。当我们完成耕耘、播种、收成的整个过程,心境已悄然改变,最后的结果已不重要。
我的童年曾有菜园子,堪比鲁迅的“百草园”,但那是父亲种的。如今,菜园子早已变成马路,父亲也变成了灰。但嵌入童年的记忆,永远挥之不去。我很难如舅舅般拿起锄头,在城市,何处能觅菜园地?缺乏农人情结的我,早已告别乡土,土壤于我,只是文字里的对话;耕读,也只是悬挂在空中的念想而已。
三年前写下这篇短记,我对自己说,有空应该凑篇文章,标题就取《菜园子》,我不是张青,但妻子是“孙二娘”呀,这是我俩的笑谈。但笑归笑,其实在心里,我真的怀想一方青青菜园子!
戈月 2020-12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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